“群眾恨白軍；他們愛紅軍?！?/p>

我再一次打斷他們，“但是你怎么知道農(nóng)民是真的愛紅軍的呢？”這時又有好幾個人跳起來回答。政治委員指了一個。

“我們到新區(qū)去的時候，”他說，“農(nóng)民們總是自動出來幫助我們做急救工作。他們把我們的受傷的戰(zhàn)士從前線抬回醫(yī)院。”

另一個：“我們長征過四川時，農(nóng)民給我們送來了他們自己做的草鞋，一路上給我們送來了茶和熱水。”

第三個：“我在劉志丹的二十六軍里在定邊作戰(zhàn)的時候，我們的小分隊保衛(wèi)一個孤立的崗哨，抵抗國民黨將領高桂滋的進攻。農(nóng)民們給我們帶來了吃的和喝的。我們不用派人去搞給養(yǎng)，人民會幫助我們。高桂滋的軍隊打敗了。我們俘虜了幾個，他們告訴我們，他們有兩天沒水喝了。農(nóng)民們在井里放了毒逃走了?！?/p>

一個甘肅農(nóng)民出身的戰(zhàn)士：“人民在各方面幫助我們。在作戰(zhàn)的時候，他們常常把小股敵軍繳了械，切斷他們的電話電報線，把白軍調(diào)動的消息告訴我們。但是他們從來不會切斷我們的電話線，他們幫我們拉電話線！”

另一個：“最近一架敵機在山西一個山上墜毀時，只有幾個農(nóng)民看到。他們只有紅纓槍和鐵鍬武裝，但是還是襲擊了那架飛機，把兩個飛行員繳了械，捉了起來，送到瓦窯堡我們這里！”

還有一個：“今年四月在延長，有五個村子成立蘇維埃，我正好駐扎在那里。后來我們受到湯恩伯的進攻，不得不后撤。民團回來后捉了村里十八個人，砍了他們的腦袋。這時我們進行了反攻。村里的人領我們從山上一條秘密小道襲擊民團。他們沒有防備，我們進攻后繳了三排敵軍的械?！?/p>

這時，一個臉上長了一條長疤的青年站了起來，講了長征路上的經(jīng)歷。他說：“紅軍過貴州時，我和幾個同志在遵義附近受了傷。當時部隊得前進，不能帶我們走。醫(yī)生給我們包扎好后，把我們留給一些農(nóng)民，要他們照顧我們。他們給我們飯吃，待我們很好，白軍到那個村子來時，他們把我們藏了起來。幾個星期以后，我們就復原了。后來紅軍回到這一帶來，第二次攻克了遵義。我們回到了部隊，村子里有幾個青年和我們一起走了?！?/p>

另一個：“有一次我們在（陜西北部的）安定的一個村子里，我們只有十多個人和十多支槍。農(nóng)民給我們做豆腐吃，給了我們一頭羊。我們大吃了一頓就睡了，只留一個人站崗，他也睡著了。但在半夜里，有一個農(nóng)村孩子跑了來把我們叫醒。他從山上跑了十里路來告訴我們，民團在那里打算包圍我們。一個小時后民團果然來進攻了，但我們已有準備，把他們打退。”

一個眼光明亮的少年，嘴上還沒有長毛，他站起來宣布：“我只有一句話要說。白軍到甘肅的一個村子中來時，沒有人幫助他，沒有人給他吃的，沒有人要參加。但是紅軍來時，農(nóng)民們組織起來，成立委員會來幫助我們，青年人都志愿參軍。我們紅軍就是人民，我要說的就是這一點！”

那里的每一個青年似乎都有個人的經(jīng)歷可以說出來證明“農(nóng)民愛我們”。對于那個問題，我記下了十七個不同的答復。這樣一問一答很受人歡迎，結果又過去了一個小時，我才發(fā)現(xiàn)這些戰(zhàn)士早已過了晚飯時間。我向他們道歉，準備走時，該連的一個“小鬼”站起來說：“不要客氣。我們紅軍打仗的時候顧不上吃飯，我們向我們的外國朋友介紹紅軍時也不在乎過了吃飯時間。”

這話講得很得體，那個小鬼說的大概句句是實話。但是這并不妨礙他狼吞虎咽地很快喝完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，那是幾分鐘之后我在該連食堂里看到他們盛給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