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家的人全都給殺了，只留下一個哥哥，他現(xiàn)在四方面軍?！?/p>

“你是說在打仗的時候打死的？”

“哦，不是！我的哥哥只有三個是紅軍。其余的都是湯恩伯和夏斗寅將軍槍決的。國民黨軍官一共殺死了徐家六十六個人。”

“六十六個人！”我?guī)缀醪幌嘈抛约旱亩洹?/p>

“是的，被殺的有我二十七個近親，三十九個遠(yuǎn)親——黃陂縣的人都姓徐。老老少少，男男女女，甚至嬰孩都給殺了。姓徐的都給殺光了，除了我的妻子和三個在紅軍中的哥哥，還有我自己。后來兩個哥哥又在作戰(zhàn)時犧牲了。”

“你的妻子呢？”

“我不知道她的下落。一九三一年白軍占領(lǐng)黃陂縣時她被俘。后來我聽說她被賣給漢口附近的一個商人做小老婆。這是我逃出來的哥哥告訴我的，還有其他人被殺的事。在第五次圍剿中，徐家有十三個人逃出黃陂，到了禮山縣。但是在那里都被逮捕了。男的被砍了頭，女人小孩被槍決?！?/p>

徐海東看到我臉上吃驚的臉色，就慘然一笑：“這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，”他說，“許多紅軍指揮員家里都發(fā)生了這樣的事，只是我家損失最大而已。蔣介石下了命令，我的家鄉(xiāng)被占領(lǐng)時，姓徐的一個也不能留下。”

我們就是這樣開始談階級報復(fù)的。我在這里必須承認(rèn)，要是能夠把這個問題完全略而不談，我只有更加樂意，因?yàn)椴徽撛谑裁吹胤剑鸭┬泄适露疾皇怯淇斓氖?。但是為了對紅軍表示公正起見，對于他們的敵人所采取的毀滅他們的方法，應(yīng)該說幾句話。十年來國民黨一直對紅區(qū)保持全面的新聞封鎖，在全國到處散布“恐怖”宣傳，把它自己的飛機(jī)和重炮所造成的生命與財產(chǎn)的破壞大都?xì)w咎于“共匪”，但事實(shí)上紅軍是根本沒有這種武器的。因此偶爾有一次聽一下共產(chǎn)黨對國民黨有什么說的，不是無益的事。